第四十四章:尺量书画,棋定方圆(中)-《说好摆烂她们偏送我成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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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感觉自己就像挥舞着重锤,却总是砸在棉花上,或者被巧妙卸开。白棋的棋形虽然难看,却异常“干净”,让她找不到致命的攻击点。而自己看似庞大的厚势,因为要兼顾自身联络和防备白棋那个“三三”角的渗透,竟然有些施展不开,显得有些“笨重”和“凝滞”。

    棋盘上的主动权,似乎正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方式,悄然发生着转移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棋风?”一位老棋手喃喃道,“看似被动,实则步步为营;看似亏损,实则全局均衡……每一步都仿佛……都仿佛‘量’过一样,不多不少,恰到好处!”

    他无意间的话,点醒了众人。

    “量”过!

    是的,赵轩的棋,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把精准的“尺子”!每一步落子,都仿佛经过了最精确的计算和“丈量”,不是为了追求局部的最大利益,也不是为了炫技,而是为了维持整个棋盘全局的某种“均衡”与“和谐”!他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,甚至不在乎棋形是否美观,他在乎的是全局的“势”是否平衡,对方的“力”是否被有效分散和消耗!

    这种棋风,已经超越了常规的围棋战术,上升到了一种对“空间”、“势力”、“厚薄”、“轻重”等抽象概念的极致理解和掌控层面!

    慕容雨的攻势,如同潮水,一浪高过一浪。但赵轩的白棋,却像是最稳固的堤坝,每一次都“量”准了潮水冲击的力度和角度,用最“经济”、最“恰当”的方式将其化解、分流、消弭于无形。

    八十手、一百手、一百二十手……

    棋盘上的战斗看似激烈,但白棋的实地却在不知不觉中,慢慢追了上来。黑棋的厚势,因为久攻不下,反而显得有些“重复”和“效率低下”,甚至出现了几处不易察觉的“薄味”。

    慕容雨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,落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,不是来自凌厉的攻击,而是来自那种无处不在的、仿佛将她所有意图和力量都“丈量”得清清楚楚、然后加以“制衡”的诡异感觉。她感觉自己下的每一步棋,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和计算之内,无论她如何变化,对方总能找到那个最“合适”的应对点。

    她开始怀疑,自己之前建立的优势,是不是一个错觉?或者,根本就是对方故意让她“领先”,然后像温水煮青蛙一样,慢慢收紧绞索?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寒。

    中盘战斗渐渐接近尾声,进入了更为精细和复杂的官子阶段。

    此时,盘面已然非常细微。黑棋依然保持着微弱的领先,但优势已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而且,黑棋有几处棋形,因为之前的猛攻,留下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缺陷和“劫材”隐患。

    慕容雨打起十二分精神,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束官子,试图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微弱优势。她知道,官子阶段是比拼算力和耐心的最后战场,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。

    赵轩则依旧是不紧不慢,他的官子下法,同样带着那种“尺子”般的精准。每一个官子价值的判断,每一处先手后手的选择,甚至每一个劫材的寻找和利用,都仿佛经过了最优化计算,总能以最小的代价,获取最“恰当”的利益。

    渐渐地,观战者们开始意识到,在官子这个比拼绝对算力和细腻程度的领域,赵轩似乎……更胜一筹?

    他的每一手官子,都像是教科书般的标准答案,甚至比标准答案更加“精妙”和“经济”。反观慕容雨,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赵轩那无声的“丈量”式下法逼迫下,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小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失误——一个官子价值判断稍差半目,一个交换的次序略失严谨……

    这些微小的失误,在如此细微的局面下,被无限放大。

    当棋局进行到两百手左右时,一位一直用扇子遮着脸、默默在心中点目的京都老棋手,忽然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白棋……怕是已经逆转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,在寂静的水榭中炸响。

    慕容雨执棋的手,猛地一颤,一颗白子险些脱手。

    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棋盘,手指有些发抖地开始快速点目。

    一遍,两遍……

    她的脸色,一点点变得苍白。

    黑棋贴目后……竟然……竟然真的不够了?!

    虽然差距极小,可能只有一目半左右,但输了就是输了!

    她,又输了?!

    在围棋上,在她最自信、浸淫时间最长的领域,也输给了这个仿佛无所不能、又处处透着诡异的赵轩?!

    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她淹没。

    她呆呆地看着棋盘,看着那黑白交错、看似混乱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深奥规律的棋子,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赵轩弹琴时那带着“衡量”韵律的琴声,眼前仿佛又看到了他那幅“道可道”中每一个字都端正如尺的笔画……

    琴、书、棋……

    他仿佛真的拿着一把无形的“尺子”,在丈量着一切,平衡着一切,界定着一切!

    慕容雨抬起头,看向对面那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、仿佛刚刚只是下了一盘指导棋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这一次,她眼中再没有任何傲气或不甘,只剩下深深的、近乎茫然的震撼与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赵轩却先一步开口,打断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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